转自国金证券《大国重器:五轴联动数控机床》,该事件反映机床国产化的战略意义,但不一定带来投资价值。
我们先把时间拉回到上世纪80年代,重温一下轰动一时,甚至对世界政治 军事格局造成深远影响的“东芝机床事件”。
背景:美苏对峙,核潜艇成为重要砝码。二战后,核潜艇被视为“二次核反击”的骨干力量,成为苏美军备竞赛的重要筹码。冷战时期,前苏联海军拥有世界上最庞大的潜艇部队,包括弹道导弹潜艇78艘,攻击型潜艇228艘。美国为保持对苏优势,集中力量发展水下反潜技术,从50年代开始, 在本土东西海岸、夏威夷群岛、阿留申群岛以及北约一些国家沿岸都设置了声呐探测系统,随时对前苏联潜艇进行跟踪监视。
前苏联加工技术落后,所建造的核潜艇噪音太大,美军反潜系统在上百海里外便可发现,并在20海里的距离根据相应特征辨别出其具体型号。美军 将苏制潜艇噪声之大引为笑料,认为本国在技术上至少要领先10年。
上世纪 70 年代末,美国人小约翰·沃克把美国声呐可以追踪苏联潜艇的机密泄露给苏方,前苏联方面马上采取一系列紧急措施降低噪音,其中最关键的就是需要用多轴联动精密加工设备获得具有极低形位公差和高表面光洁度的新型螺旋桨,前苏联缺乏的就是加工这种螺旋桨的技术能力和装备。
当时西方负责出口管理的“巴黎统筹会”出于战略目的,将此类高级机械列为禁运物资。对前苏联来说获取该精密加工设备和技术成为重要战略。
转折:日本东芝瞒天过海,向前苏联提供五轴联动数控机床。1980年,急 于开拓前苏联市场的东芝公司,探听到前苏联政府要采购一批用于制造大 型船舶推进器的精密数控机床的消息。经几轮谈判最终以近37亿日元(按 当时汇率约1750万美元)的理想价格达成了向其出售4套业界最新技术 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的协议。为突破“巴统”限制,东芝与前苏联商定, 先将机床出口到北约国家挪威,再经由挪威和前苏联之间的秘密贸易渠道 转运,当时的康斯伯格军械工厂就是这笔秘密交易中的转运者。
为了解决数控装置的问题,苏联和康斯伯格公司也同时签订了一份合同, 由康斯伯格提供NC-2000数控系统。这种数控系统一般是用来控制两轴联 动数控机床的,不在管制范围内。这些系统将被发往日本,由东芝的技术 人员对配线和程序进行更改,使其可以用来操作五联动数控机床。三国配 合完成了这出“偷梁换柱”的好戏。
后续一年内,4 台加工效率和精度都非常高的 MBP-110S 五轴联动数控机 床陆续运出。1984年东芝与苏联又签署了一份备件合同,提供了12个铣刀头和大量的备件,以及数控系统的扩展包。两台MF-4522 型五轴磨床也 搭配了康斯伯格公司的操作系统,被用同样的手法运送到了列宁格勒。
结局:苏制潜艇脱胎换骨,美国严厉制藏东芝。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1983年,前苏联海军在东芝公司技术支援下在波罗的海造船厂完成了设备 的装配和操作培训,这笔买卖的后果很快呈现出来:随着波罗的海造船厂 以年产量16~18个的速度生产的潜艇专用螺旋桨,前苏联潜艇的航行噪音水平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新研制的C级 、S级、M级和阿库拉级新型攻击核潜艇的噪音只有原来的10%至1%,美军声呐系统探测跟踪苏联潜艇也再不是数百海里之外的事了,而必须靠近到20海里之内才有效果。1986年10月在直布罗陀附近,还发生了美军“奥古斯塔”号核潜艇执行跟踪任务时与苏联核潜艇相撞的事件。
1987年事情曝光后,整个西方震动,在美国朝野掀起了轩然大波。时任美 国总统里根签署了战后第一个对日本实施经济制裁的法令,对日本出口到 美国的价值3亿美元的存储器征收100%的关税。国会提出制裁草案,5年 内禁止东芝集团的任何产品进入美国市场,一些国会议员在公开场合抡起 大锤砸掉东芝产品,表达愤怒和抗议。日本方面,两位涉案的东芝公司干 部分别被判处10月(缓刑3年)及一年(缓刑3年)的刑罚,东芝公司被罚款200万日元,当时的日本首相中曾根康弘代表日本政府向美国致歉。
东芝集团紧急动用全部关系在美国展开游说,花费1亿日元在美国50多家 报纸刊物上发布整版的“谢罪广告”。挪威政府除了向美国政府保证下不为 例外,还终止了康斯伯格公司与东欧的所有贸易,并以窃取情报为由驱逐 了前苏联外交官与贸易代表。之后美国制定了更严厉的措施,加强了对 “巴统”成员国以及对社会主义国家设备和技术的出口监督和管制。
深远影响:寂静之海与禁运协议。前苏联潜艇性能改进,噪音降低,意味 着美国几十年苦心经营的声呐反潜系统基本失灵。据美军估算,如果研发 取代更有效的新型探测技术和设备,估计要付出200 亿至400亿美元的代 价。几台先进机床让前苏联赢得了与美军水下战争的主动权,进而对美海 军及战略核力量,乃至整个西方的防务体系都构成了严重威胁。时至今日, 美国海军仍没有绝对把握去发现新型的俄罗斯潜艇。
“巴黎统筹委员会”在1994年3月31日宣布解散,但是包括“巴统17国”在内的33 个国家签署的“瓦纳森协定”,作为“巴统”的延续,仍旧 严格执行着对军民两用商品及技术和军品的控制。由于我国是名单中被禁运的国家之一,禁运清单比其他名单成员多出近500多类产品及技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