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石全景十年:把相机做到“无感”,把创作还给普通人
创业最前线
  山东
让普通人无感记录“瞬息全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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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 | 创业最前线

作者 | 晓芸

编辑 | 闪电

美编 | 邢静

审核 | 颂文

8月13日,GoPro交出第二季度财报:营收1.05亿美元,同比下降31%,净亏损5100万美元,5月启动的出售评估已进入“最后阶段”。巅峰时期,它占据运动相机九成以上份额,如今在等待一个买家。

就在前一天,深圳的影石发布了新一代旗舰全景相机X6,被称为“十年之作”。发布会前的闭门交流会上,创始人刘靖康坦诚表示:确实摸到了当前全景相机硬件技术的天花板。

不过,摸到芯片的天花板,不等于摸到市场的天花板。芯片和传感器见顶,锁住的只是现阶段硬件性能的上限;一个品类能覆盖多少人、进入多少场景、卖出多大规模,还在进行时。

但新王的战场也不平静。去年7月,大疆以Osmo 360杀入全景赛道。据IDC数据,今年一季度,影石在全球全景相机的出货份额约68%,大疆约22%;如果按销售额口径统计,影石市占率能到71%。GoPro等已经成为市场里的“others”。

围墙还在进一步被拆。新玩家还在冒头:CTO出身追觅的光子跃迁完成数亿元天使轮融资,美团前高管创立的Looki发布可穿戴AI相机,“AI相机”似乎成了一个谁都能讲的故事。

在此背景下,影石的2025年年报呈现出“分化”:营收97.41亿元,同比增长74.76%;归母净利润9.29亿元,同比下降6.62%;研发投入15.3亿元,占营收15.7%。公司将其解释为“战略研发投入加大”,刘靖康的说法更直白:卖硬件被“割”掉的这部分利润,恰好可以通过AI服务器所衍生的服务来构建新的商业闭环,其实就是对冲。

硬件利润被摊薄,AI服务还在生长。当相机早就能够拍得清楚、拍得全面后,它还能为人做什么?影石的答案是:把相机做到“无感”,将终端的画质、剪辑等问题交给云端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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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从两个一百万台,到无数个一百万台

故事从2015年讲起。1991年出生的刘靖康毕业于南京大学软件工程专业,在校做过“名校直播”产品,因为视频不够清晰,转而琢磨一台能一键拍摄全景视频的相机,毕业后一年与创业伙伴创立影石。

2016年,影石的第一台消费级全景相机Nano直接插在iPhone的接口上,解决了当时全景素材传输最麻烦的问题,在CES上成为明星产品,连苹果联合创始人沃兹尼亚克都不吝称赞。

但爆款没有持续太久。销量回落后,团队复盘用户数据发现,真正高频使用全景相机的人在滑雪、骑行、冲浪,他们腾不出手取景,而全景“先拍摄、后取景”的特性,恰好替他们完成了取景。

还有更原始的线索:由于Nano需要连接手机才能工作,有客户把手机用大力胶粘在全景相机上,固定在头盔和自拍杆上,再分享到用户群。

影石从此不再把同一台相机硬塞进更多市场,而是为场景逐一重做硬件。

2017年,首款360°全景运动相机ONE发布,首创隐形自拍杆与子弹时间,打破了GoPro在运动影像市场的主导;2018年,ONE X带来5.7K全景视频与FlowState防抖技术。

此后,Insta360 EVO、Insta360 ONE R逐年发布,X系列也在不断迭代,分辨率从5.7K到8K,传感器从1/2.3英寸到1/1.28英寸,防抖从算法到AI三芯架构等,一代又一代的技术更新,让影石完成了从挑战者到领导者的跃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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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2025年,影石已实现全球全景相机市场份额连续8年第一,确立了该品类的绝对龙头地位。

2015–2020年,影石实现了累计销量突破第一个100万台。到了2022年X3发布,上市一年多出货量突破百万台。算下来,影石全景相机第一个100万台用了5年,第二个100万台缩短至2年,此后每达成一个100万台的周期持续压缩,最新一个仅用了半年。

伴随着销量提升,十年间,全景相机从登顶珠峰的极客装备,变成了记录家庭日常的大众工具。

数字一路走高,刘靖康却不认为已经到头:“全景相机有一天像矿泉水、纸巾、手机一样人手一个,那才是真正讨论天花板的时候。”

2、数据的护城河,与一个长期愿景

亓鲁(Gavin)是影石研究院负责人,2024年加入。

8月12日X6发布当天,他告诉「创业最前线」,离开字节跳动视频生成数据团队,是因为做数据时发现了一个问题:“主流视频数据都是固定视角拍摄,信息天然缺失。”360度全视角素材,才是AI时代更优质的数据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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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服他加入的,是影石的一个内部代号为“Cameraman”的愿景,这是一个能够准确理解用户意图、自主拍摄、自动剪辑和分享的智能系统。

亓鲁向「创业最前线」回忆,他与刘靖康第一次见面在上海一间茶馆,围绕Cameraman的商业与技术聊了三个多小时,“从那一次就基本确定了”。

按亓鲁的说法,Cameraman计划在2018、2019年就已在内部提出。2019年,影石开始储备Imaging、AI、Robotics三个技术方向,分别对应眼睛、大脑和身体。

到了2023年,刘靖康就已经给亓鲁展示了第一代无人机原型和一些尚未量产的功能。全景无人机可以看作类似于Cameraman的早期雏形之一,“它能够解放拍摄者的双手,进行无感知的拍摄。”亓鲁说。

至此,Cameraman变得更加清晰,它的核心竞争力在于把影石多年积累的影像、音频、云台、无人机、AI算法五项能力整合到同一个技术框架下,而不是从零开始造一个通用机器人。

不过,对一家硬件公司来说,Cameraman尚且需要时间,但更近的是数据。

亓鲁告诉「创业最前线」,影石从2018年就自建数据标注团队,七八年间积累了30多类场景、超过1万小时的全景数据,仅一个深度预测任务的训练集就有200万张图片。“我们很早就意识到,数据是构建标准的核心规律。”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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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也改变了公司对开源的态度。亓鲁没有回避内部争论,开源还是闭源,本质是技术要不要对外披露,最终公司倾向开源,理由是“我们希望通过行业共建把全景生态做好,这些能力最终会回到产品竞争力上。”

今年1月,影石开源全景深度模型DAP360,社区反馈回来的坏案例,成了改进自研模型的养料。亓鲁举例:“如果你只有前面一个眼睛,后面来一个人,你就无法进行全向避障。”在影石的设想里,这些数据还能服务机器人避障与空间理解,相机公司因此有了成为视觉基建提供商的可能。

同样的务实逻辑也用在大模型选择上。

GO Ultra的AI语音助手Kira,国内接入阿里千问,海外接入Gemini,但声纹识别与指令词等本地模块仍自研。“有属于影石特色的核心技术,我们更倾向于自研;对于一些通用的能力,更倾向于和外部厂商一起共建。”亓鲁告诉「创业最前线」。

这种“核心自研+通用共建”的模式,让一家硬件公司在AI浪潮中保持了产品节奏。

3、把剪辑交给AI,让记录融入生活里

8月7日,X6发布前5天,Kira随GO Ultra的固件更新上线。影石把Kira定义为“口袋AI向导”而非万能AI助手。

涉及的场景是,比如用户双手在骑行、冲浪时,问路、查天气反而会打断体验。Kira提供面对面互译、拍图问答和语音问答,复杂计算放在手机端与云端,本地只保留指令词、声纹与采集,53克机身功耗增量有限。

此外,影石的逻辑是硬件不一次定型:通过OTA,老机型也能解锁新功能。

更大的变化发生在剪辑上。全景相机最大的痛点从来不是拍不到,而是拍完还要仔细地去剪辑。X6上的零剪辑功能搭载了影石自研的全景AI模型PanoMind,该模型基于上述数据训练,其AI导演功能可以识别高光、生成虚拟运镜,并对每段素材的可剪辑性打分。

用户插上电源充电,相机就开始自动挑片和剪辑,第二天早上成片推送到手机。刘靖康把它概括为“用户睡觉,相机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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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刻Pro更进一步,用户用自然语言设定主题与风格,由AI筛选素材、组织叙事。影石的云端AI剪辑按6元一条收费,AI导出率近60%,用户为“自动出片”付费,而不是为算力或存储付费。

过去要在后期软件完成的事,正在被塞进云端。

这条路并不轻松。亓鲁对「创业最前线」坦言,拍照是一件非常主观的事,“千人千面”是自动剪辑最难的地方,模型要从用户行为里推断审美偏好。

他还透露,影石的影像管线分两条路径:端侧受算力所限,用小模型甚至传统CV满足基础需求;更极致的体验交给影石自己的云。

与此同时,对Cameraman的终极形态,影石也刻意保持克制。

“我们不会去做一个非常终极的Cameraman产品。”在他看来,GO Ultra的头戴配件、X6的自动跟拍,都是分阶段的验证,“产品愿景没有办法一蹴而就,既要遵循技术逻辑,也要遵循商业逻辑”。

发布会前6天,刘靖康在AGI Playground上谈到过一次更大的变化:未来的影像设备将是“前轻后重”的,前端负责轻量地记录,剪辑、审美与交付的重活交给后端的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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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11周年全员信里说的那样,“过去我们让相机看得更全,接下来要让相机自己会动。”他把Cameraman定义为“一个会自己拍照的智能体”。

在WAIC的一次对话里,他也反复为AI划界:“AI给影像的分享和商业创作的冲击是颠覆性的,但在影像的记录维度,AI是无法逾越的。记录的原始动机是因为这一刻值得珍视,这部分不会被AI取代。”

这或许是一家相机公司在AI时代最深的护城河:生成式AI可以合成任何画面,却无法合成“真实发生过的记忆”。

虽然影石内部43%的代码已由AI生成,过半客服由AI承接,效率是组织的主题,但它出售的依旧是属于每一个人的真实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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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亓鲁所说,最理想的相机应该是无感的。

十年,影石把竞争的焦点从参数挪到场景,从场景挪到数据,现在又挪到剪辑。它其实只做了一件事:让相机隐入生活,把创作还给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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